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：哪怕「价值交换」在网络上几乎人人都挂在嘴边。但其实在生活里，你会发现，越是亲近的关系，越是很少直接去谈这件事。其中的原因，仔细分析，其实是很值得玩味的。因为不把话挑明了说，并不是像人们理解的：给关系留「体面」。而是给自己留余地。为什么是给自己留余地？因为我们可以拿来和别人交换的东西，是有可能会消失的。无论金钱、体力，还是外表。如果我们身上存在的价值消失了，别人就不会和我们交换了。并且，我们越是把「价值交换」放在嘴边，这件事就越是必然会发生。在我们失去可以和他人交换的价值时，又格外需要他人的帮助。那么，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？第一个解决方案，是积累人情债。你给予的，总是比你所得要多。但人情债有个重要的前提，就是对方如果不归还这份人情债，会有更大的损失。因此，这种方案，只能在熟人社会行得通。给予者固然慷慨。但这慷慨一定是公开的。一个人如果不归还人情债，那么就会被熟人社会边缘化。人们不再会和这样的人往来。如今，熟人社会已经在大城市化的浪潮下土崩瓦解。因此，我们很少还能再看到朋友、同学、乡里乡亲之间的互相帮助。这不是人性的倒退。而是人性在不同环境下的必然适应。第二个解决方案，是把「价值交换」这个属性隐藏。于是，人们抽象出一个名之为「爱」，或「情谊」的存在。既然是抽象的，那么就是永恒的，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更改——虽然这在大部分时候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。因为无论我们给这种交换穿上什么衣裳，只要走进了关系，就总有一天，大家要脱掉这个衣裳，坦诚相见。你拿什么，和我换什么？我拿什么，和你换什么？这些话不会放在明面上去说。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本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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